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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镇市纪念改革开放40周年征文之《栽江印象》
贵州文化网 发表于:2020-12-11 16:35:41 来源:贵州文化网 作者:周光俊 点击: 评论: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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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络配图

         过去,我对栽江村村名,多有误读。2018年9月15日这天,和程家强,肖贵祥二同志去栽江村栗木大寨,为卫城镇第一个丰收节暨美食节遴选原生态节目,才知道栽江的含义。

         栽江很边远,距卫城镇20公里。是汉苗杂居的地方。和栗木村并村后,人口1900余人,田土面积2000多亩。几个自然村寨分布在卫六公路边。我们所要去的栗木大寨,过去交通不便,文化落后,思想也比较保守。他们以种庄稼为主,闲时做木工,编竹器,上山打猎,下河捕鱼,生活相当艰苦。有顺口溜道:

有女不嫁栗木冲,一年都挖包谷兜。

出门难找衣服换,进家怀抱火烟瞅。

白天太阳晒铺盖,夜晚月亮当灯油。

荷包难揣三块钱,只有年节能吃肉。

       上世纪九十年代初,我在卫城镇政府办工作。1996年7月初连续下几天大雨,造成百年不遇洪灾。接到栗木村报告,该村三岔河组和那洒组均出现地质灾害。当时我分管民政事务,灾情就是命令。我们一行五人,到地质灾害点核实情况,如果情况严重,就要将两个组的村民搬到栗木冲集中居住。

       那天天气阴沉。吉普车在泥石路上颠簸两个多小时才到达栗木冲。村支书黄斗南已年届花甲。他先带我们去那洒河。路很难走,泥石路,脚托着笨重的泥鞋,有好几斤重,走几步要在荒草上刮泥。走了两三里路到一个山垭口,看那洒河,群山莽莽,古树葱茏,山石险怪,道路仄逼。真有点:“山风吹来凉气爽,岩险路悬胆魂虚。”看我们有点胆怯,老当益壮的黄支书二话不说径直往前带路。两百多米的羊肠小道,足足走了半个小时。到寨后,狗就狂吠起来,茅屋跑出一人,看见黄支书带了五六个人下来,他大惊失色,准备要跑。黄支书赶紧喊住:“罗X X,镇里的同志是来检查地质灾害的,不是来搞计划生育的。”听黄支书解释,那人才放心,叫到家门口坐。黄支书说明来意后,罗姓村民才主动带路看地质灾害现场。离村寨里把路的地方,山下泥土和岩壁脱离,问题不是很严重。对村寨造不成威胁。为工作起见,还是要召集十几户人家开座谈会,征求意见,动员搬上栗木冲。

       镇党委政府有个意见,三岔河,那洒河计划生育和两个入库工作难搞,原则上以地质灾害为由,搬到栗木冲好管理。但在座谈中,村民代表们说:“说交通不便是事实。祖祖辈辈都过来了,茅草房住了几辈人,冬暧夏凉,舍不得丢。这下边土地宽,而且肥沃,丢荒太可惜,如果政府是真心实意为我们着想的话,帮补我们点雷管炸药钱,我们自己出劳力修路下来。”

       我说:“大家的意见我向党委政府汇报再答复。”罗姓村民叫妻子烧开水,他去自留地中取来嫩包谷,煮了一大锅。他说:“这坡陡,不吃东西你们没有力气爬上去。”

        第二天,我们继续去栗木村三岔河组调查,依然是黄支书带路,走羊肠小道,路边是箭竹当护栏。拉丝茅草借力,踏原生石,跳山涧,过小溪,穿树下藤蔓,路一直往上爬,当爬到大山的半腰时,黄支书车转身说:“这里叫浪风台。”脚下是笔陡悬岩碧蓝蓝的水。河对岸是修文洒坪乡,群山间岚气氤氲,村民房屋杂乱,错落在山的皱褶里,掩蔽在树林中,有秋凉感觉。在山风吹拂中,我们又往前走。黄支书对我说:“我们栽江栗木一带,风景优美,传说故事很多。今天太忙,下次来我摆给你听。”

        过了浪风台,路就一直往下走,转过一个山垭口,就可看见三岔河宽阔的水面,波光粼粼中,有几只木船在水面上行进劳作。山下河岸边,几栋茅屋冒出冉冉炊烟。此时已到11点,正是村民们吃早饭的时候。

        黄支书说:“我们走快点,吃饭时正好遇人。”我们立马加快速度,很快到达小村落的背后。只听见河边有人打口消。我们转过山墙,正见有几个年轻妇女抱着小孩,仓皇的从茅屋中跑出来,涉水爬进船仓中,那男子用手中竹竿一撑,船像离弦的箭,须臾到了河心,在那张望观察看动静。

        黄支书找到一个年纪大的老头,说明了来意。那老伯姓赵,大约六十多岁,只穿一件被烟火已将白色薰成灰黑的汗衫,皮肤黝黑透红,身板很硬朗。他很精明,见我和那几个青年人拿的是皮尺和笔记本,才相信黄支书说的话,健步走到厂坝边,向河中那木船上的人招了三下手,木船才慢悠悠的划回来。

        赵老伯带我们看了笋子岩下的裂缝,情形和那洒河并无二致,系久旱后下大雨造成的。经过座谈,十几户人家都不愿搬。一个在外见过世面的青年直截了当的说:“政府的道道多得很,想把我们哄到上边去,捆死你,好搞计划生育。这下边好在,我们不愿搬迁。”

        那时,我解释都是多余的。

        赵老伯对那年轻人说:“镇里的同志大老远的来,也是为我们好,快去收须笼,收鱼回来做菜。”不一会,青年端来大半盆鲫鱼,在水沟边刮甲破肚。赵老伯还从柴火炕上放下两条烟薰鱼,安排赵伯妈洗鱼洗腊肉。吃饭时,赵老伯倒出自己泡的杨梅酒。包谷饭,酸菜煮鲫鱼,糟辣烟薰鱼和腊肉,真的好爽。从来不喝酒的我,破例和赵老伯碰三杯!

        回来的路上,黄支书说,这十几户人家都是苗族,直爽得很,你对他真诚,把你当贵客至亲。老赵家今天把大家都当至亲对待了啊!

是啊,这些苗族同胞都有山的脊梁水的情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