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利军

[提要]兴义笔山书院是贵州省黔西南地区建立较早的书院，从创立到改置高等小学堂，历时近一百六十年，对盘江八属文化教育事业发展影响深远。论笔山书院首创之功，则非当地人誉为“王氏二雄”的王赞武、王奭武昆仲莫属。考：王赞武，字建东，号雷岩，清乾隆三十九年（1774）举人，历官四川垫江、峨眉、南部县，有“青天”之名。其弟王奭武，字宗岐，乾隆四十二年（1777）举人，与赞武齐名。历署浙江余姚、天台、黄岩、嘉善县事，以“循吏”著称。兄弟二人曾合著有《怡怡堂制义》，深得名士邵晋涵、张甄陶推崇。王氏昆仲居乡为生员时，创办书院，“发愤下帷，与邑士相砥砺”；中举入仕后，兴利除弊、保境安民，以“清谨明著”见称。其生平行事，亦足为后世称道。

笔山书院旧址

兴义笔山书院是贵州省黔西南地区建立较早的书院，也是盘江八属影响最大的书院。从清乾隆早期创立书院到光绪三十年（1904）改置高等小学堂，历经水井坡至东门外吉安会馆旧址、文昌宫（民国时圯为兴义县立初级中学操场，今属兴义一中）、老官坟（今兴义市湖南街笔山教育院）四次搬迁，迭经嘉庆十八年（1813）、光绪十六年（1890）两次重建，历时近一百六十年。自建成以来，送往国外留学的学子36人次，生员质量一度为全省之冠，对盘江八属文化教育事业发展产生了深远影响。乃至改设高等小学堂，步入民国以后，还走出王伯群、刘显治、王文华、何应钦、何绍周、戴之奇等一批影响全省，甚至全国的军政人物。

书院盛时占地约105亩，三进三院五楹建筑群，现仅存鱼池。鱼池呈八边形，坐东北向西南，青石砌筑，围以石栏。25根石望柱两两相连，中接石裙板，东北裙板右左横向阴刻楷体“笔山书院旧址”六字。池内立柱8根，上接花台。2017年9月，被兴义市人民政府公布为县（市）级文物保护单位。

论及笔山书院首创之功，则非被当地人誉为“王氏二雄”[1][1]的王赞武、王奭武昆仲莫属。

一、王赞武

王赞武，字建东，号雷岩，兴义黄草坝人（今黄草街道），清乾隆举人，历任垫江（今属重庆市）、峨眉（今四川眉山市）、南部县知县，有“青天”之名。

（一）意气传乡闾 兴学办书院

王赞武相貌魁梧、“美鬚眉”、臂力过人，不拘小节，“慷慨好施”[2]。为生员时，“以意气盖同辈”[3]。王家殷实，每逢收租，赞武常酌情减免雇农租赋，“有焚卷亦不责偿者”[4]。

乾隆初期居乡读书学习期间，王赞武与其弟奭武在兴义老城西南水井坡创建了兴义历史上最早的书院，于此“捐资设课招生童”[5]。因面对笔架山，“南向前临城河（花水河）”[6]，遂名曰“笔山书院”。（陈应秋 王仕学《笔山书院》<贵州人民出版社2025年5月第3版>以书院建于乾隆十一年兴义建石城之际，误。据道光《南部县志·艺文志·传》卷二十八，王赞武死于嘉庆五年二月初六日夜，年五十七，推知其生于乾隆八年。乾隆十一年，赞武三岁，焉得建书院？又，民国《兴义县志·书院》第八章，“乾隆初”建书院。则建立书院时间当在乾隆二十八年王赞武弱冠之年前后。）

乾隆三十九年（1774），王赞武甲午科乡试中式第十四名。（咸丰《兴义府志·选举表》卷四十九，民国《兴义县志·科举表》作“乾隆三十九年中式第十四名（举人）”，《府志·乡贤传》卷六十一，《县志·人物》第十二章，又作“乾隆三十一年举人”，前后舛讹。道光《南部县志·职官志·忠节》卷十三，作“乾隆甲午科乡薦”，嘉庆《峨眉县志》作“乾隆甲午举人”，乾隆甲午年即乾隆三十九年。乾隆三十一年，误。今据改。）

（二）署令垫江、峨眉 获“青天”之名

乾隆五十二年（1787），王赞武“署垫江令”[7]。五十五年（1790），调任峨眉县知县。为官“清廉俭约”[8]，体恤士民，“清俸外不累民间一文”[9]。署理垫江县事时，常单骑带二三衙役自备餐饭勘验办案，从不骚扰地方。有可结者，“即于验时立结”[10]，士民德之。调任峨眉县后，他“革弊锄奸”[11]、公平狱讼、劝课农桑，民心向化，境内大治，“升科编户比沃壤焉”[12]“有‘青天’之名”[13]。

乾隆五十六年（1791），廓尔喀（尼泊尔）入侵西藏，王赞武奉檄运饷资军。途经彝区，虚心结识地方土著首领，“冰雪崚嶒，转输独速”[14]“竟其役，公所督运无败事”[15]。西藏战事结束不久，因丁忧离职返乡，峨眉县百姓闻讯，“哭泣阻道者万余”[16]“王青天”[17]之名亦由此“充溢四川”[18]。

（三）保境以安民 战殁南部县

嘉庆二年（1797），王赞武居丧三年期满，补南部县知事。时逢白莲教起义，川中教众出没，局势不稳。王赞武上任后，“严斥候、谨烽燧、峙糗粮、编保甲、造器械”[19]“训练壮勇”[20]，坚壁清野、且耕且御、日夜巡防，南部县阖境得以安宁。曾有教首罗其清，自号“大师傅”[21]，率数万之众结寨孙家梁，由苍溪逼近县境，因久闻“王青天”大名，便告诫众人：“不可伤南部一人，违者斩”[22]。王赞武闻讯，遂带两仆从单骑前往招抚罗其清众人，直至次日方返归县城。当晚，罗其清统部众离开孙家梁，南部县危机遂解。

嘉庆五年（1800）正月，白莲教义军后期首领冉添元、陈得俸率部由陕返川，以五色旗为号，联络川中各路教众，自定远（今四川广安武胜县中心镇）抢渡嘉陵江，大败清军于蓬溪，阵斩总兵朱射斗。又经盐亭，进入南充、西充，并蔓延至南部县花牌楼一带。王赞武率乡勇两千人乘夜出城迎战，后战殁于富村驿。“时二月初六日夜也，死年五十七”[23]，追赠云骑尉世职。（咸丰《兴义府志·乡贤传》、民国《兴义县志·人物》，王赞武死事作“嘉庆七年”，传抄致误。今据事发地方志——道光《南部县志》改。）王赞武死讯传开后，南部县民悲痛万分，峨眉众生员亦偕士民“往西招魂”[24]，在峨眉山“建醮于其顶，立像祀焉”[25]。

王赞武有一遗腹子，距其死仅三月有余。云骑尉职由继子景华承袭。（景华，据道光《南部县志·艺文志·传》。咸丰《兴义府志》、民国《兴义县志》作“景松”，赞武弟奭武之子。）

二、王奭武

王赞武弟王奭武，字宗岐，乾隆丁酉科（乾隆四十二年）举人，“亦工文，与赞武齐名”[26]。兄弟二人合著有《怡怡堂制义》，深得名士邵晋涵、张甄陶推崇①。乾隆五十七年（1792），王奭武署理浙江余姚县知事，后转任天台、黄岩两县。嘉庆六年（1801），调嘉善县知县。有“循吏”之名。

案：邵晋涵 字二云，浙江余姚县人，乾隆三十六年（1771） 进士。 历任四库馆编纂、翰林院编修、文渊阁直阁事等职。身体瘦弱，“性狷介”，善读书，尤长治史，“说明季事，往往出于正史之外”。在史馆时，曾补辑薛居正《五代史》，使与欧阳修《五代史》并传于世。还著有《孟子述义》《毂梁正义》《韩诗内传考》《皇朝大臣谥迹录》《方舆金石编目》《遒轩日记》《南江诗文稿》等书。嘉庆元年（1796）卒，享年五十四岁。（据《清史稿·儒林二》卷四百八十一、光绪《余姚县志·列传》卷二十三）

张甄陶 字希周，福建福清人，乾隆十年（1745）进士，师从方苞。选庶吉士，授翰林院编修，寻改广东鹤山知县，历香山、新会、高要、揭阳四县，颇有政声。署知县事期间，“疆田畴、修堤圩、弛胥户蠔蚬之禁，增建书院、社仓”，平理冤狱、缉捕盗贼，“为政务勿怫逆于民”，以循吏闻名于世。免官后，主讲于昆明五华书院，不久移掌贵州贵山书院，晚年病归故里，主鳌峰书院。甄陶精通注疏之学，著经解百余卷，另有《学<实政录>》一书。（据《清史稿·循吏二》卷四百七十七）

王氏昆仲以文士起家，居乡为生员时，创办书院，“发愤下帷，与邑士相砥砺”[27]；中举入仕后，兴利除弊、保境安民，以“清谨明著”见称。考其生平行事，亦足为后世称道。

主要参考文献

1. [26]清 张锳 咸丰《兴义府志·乡贤传》卷六十一[M].贵阳：文通书局，1914年铅印本，9b.
2. [3][4] [5]清 王瑞庆，李澍 道光《南部县志·艺文志》卷二十八[M] 道光二十九年刻本，67b.
3. [6] 蒋芷泽 民国《兴义县志·书院》第八章[M].贵阳：贵州省图书馆，1966年油印本，21a.
4. [7][8][10] 清 夏梦鲤 道光《垫江县志·官师志》卷六[M] 道光八年刻本，29a.
5. [9] [11][12][15] 道光《南部县志·艺文志》卷二十八[M] 道光二十九年刻本，68a.
6. [13] 14][16][27] 道光《南部县志·忠节》卷十三[M] 道光二十九年刻本，2a.
7. [17][18] 道光《南部县志·艺文志》卷二十八[M] 道光二十九年刻本，68b.
8. [19][20][21][22] 道光《南部县志·艺文志》卷二十八[M] 道光二十九年刻本，69a.
9. [23] 道光《南部县志·艺文志》卷二十八[M] 道光二十九年刻本，71b.
10. [24][25] 道光《南部县志·艺文志》卷二十八[M] 道光二十九年刻本，72a.

（作者单位：贵州省黔西南州文物局）

统筹：刘禹涵

责编：游正芳